文/周逸斐

　　

編輯/周曉奇

　　

如果沒有意外，衣悅在2022年夏天碩士畢業(yè)后，將繼續(xù)留在上海。因為她在歷經一輪筆試和四輪面試后，拿到了一家頭部互聯網公司的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然而，獲得工作的興奮感并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兩個月后，衣悅突然接到公司人事部門的電話，希望她提供銀行賬號，接收公司賠付的半個月薪資違約款。

　　

衣悅被公司“拋棄”了。

　　

幾乎在同一時期，全國多地、多家公司做出了相同的決定，與剛入職或準備入職的應屆畢業(yè)生解約。

　　

面對今夏突然發(fā)生在應屆生群體的解約潮，大部分學生們措手不及，情緒激烈——因為金三銀四的校招黃金期已過。對于他們來說，被毀約失去的不僅是寶貴的時間，更重要的是時間窗口。

　　

　　

誰能為他們錯過的校招黃金期負責？

　　

“市場環(huán)境普遍不景氣，社招人士都被大量解聘，何況是職場新手的應屆畢業(yè)生。”一位獵頭告訴連線Insight，解約意味著，很多公司不愿再投入更大成本培養(yǎng)應屆生。

　　

公司毀約，給這屆應屆生帶來了什么？

　　

“我今年27歲了，臨近畢業(yè)突然沒有了期許已舊的工作，也沒有了愛情，我之前的努力還有什么意義？”自從被公司解約三方合同后，徐璐悶在屋里一星期了，她沒有動力準備新工作的面試。

　　

衣悅“職業(yè)規(guī)劃完全被打亂了”，被毀約后，她突然發(fā)現自己不再迷戀互聯網大廠，反而更適合體制內。

　　

作為男生的吳奇想法沒變，爭取找到另一家企業(yè)入職，得到一份體面的薪資。“還是要繼續(xù)搞錢呀，以后結婚肯定要買房，經濟壓力大?！?/p> 　　

這些剛畢業(yè)就被解約的應屆生們，對待工作的態(tài)度也發(fā)生了重要轉變。

　　

連線Insight和多位經歷公司毀約的應屆生接觸后發(fā)現，他（她）們對未來幾年的職業(yè)期望不再是之前對高薪的渴望，而是變成了“第一份工作能干的時間長一些，希望不要再經歷裁員這種事了?！?/p> 　　

“穩(wěn)定”成為這代年輕求職者口中最頻繁的話題之一。很多人都不得不與自己的理想告別，對殘酷的就業(yè)形勢讓步。

　　

1、被理想汽車毀約后，我的年薪起點從35萬變?yōu)?0萬

　　

吳奇|山西某校研究生，計算機應用技術專業(yè)

　　

我是被理想汽車解約的2022屆應屆生，本計劃在理想工作3、4年后能有百萬存款。但現在一切職業(yè)規(guī)劃都被打亂了。

　　

因為我本碩均在同一所學校學習，上學期間，我一直是校學生會主席，社交能力和語言組織能力都得到極大的鍛煉。這讓我在整個校招過程中，比其他競爭對手多了明顯優(yōu)勢。

　　

另外，我比其他同校師門有優(yōu)勢的一點是，我和一位在阿里工作的師哥關系非常好，他在我研一時，就替我規(guī)劃好了備戰(zhàn)校招計劃。所以我研一下半年便開始刷題，并且多刷實習經驗。

　　

因此，為了秋招，我的備戰(zhàn)時間大概持續(xù)了10個月。也就是從研一那年的十月開始，我就開始刷技術題，第二年暑假的7、8月，又快速復習了一遍題庫。刷題多，能找個40萬年薪的工作，不刷題只能找年薪20萬的工作，這就是差距。

　　

即便準備充分，真正到了秋招節(jié)點時，我也投了好多家公司的簡歷后，才收到了幾份左邊offer右邊，不過公司都還不錯，理想就是其中一家。

　　

　　

其實說實話，理想給我開的薪資并非最高，年薪35萬，算是正常薪資偏上的價格段；不過公司實力也并非最好，我當時還收到一家央企的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但過去幾年間，“蔚小理”三家新能源車企風光無兩，讓畢業(yè)生、跳槽員工趨之若鶩。

　　

當時HR跟我聊的時候說，不僅理想薪資待遇高，還免費包中、晚兩餐，早餐價格也很便宜，并且基本不加班，整體待遇確實是挺誘人的。

　　

我也比較看好自動駕駛行業(yè)，所以去年12月，我從8個左邊offer右邊中，選了理想。

　　

與理想、學校簽訂了三方合約后，我開始專心準備畢業(yè)答辯，春招也沒有參加。

　　

沒想到六個月后，有一天早晨，我剛睜眼，就收到理想的解約郵件，一下把我嚇懵了。

　　

我立刻去公司的幾個官方大群，看有沒有和我相似情況的人，結果發(fā)現被理想解約的學生大有人在。大部分人都言辭激烈，甚至有學生直接在群里開罵。也有少部分人覺得慶幸，他們后期拿到了更好的左邊offer右邊，官方解約既能讓他們接新單位左邊offer右邊，還能賺2萬多的賠償。

　　

同時，我又去聯系部門領導和HR，部門領導說他了解一下。結果隔了兩天以后，他給我發(fā)了個消息“我也被解約了”，并且是整個部門全體裁掉。HR直到現在也沒給我回復。

　　

現在回顧一下，理想裁應屆生早有苗頭。若按左邊offer右邊內容，我應該4月來理想總部實習，但HR一直拖著，不讓入職。理由是因北京疫情，為了安全考慮，暫緩員工入職。我當時也沒多想太多，現在想想，可能當時就在為裁員做準備。

　　

被解約后，心里不難受是假的，對我和導師來說，落差都太大了。當時拿到理想左邊offer右邊后，我導師在整個學院炫耀了一番，現在他也很尷尬。

　　

不過，我也是運氣差。我一個高中朋友，今年也拿到了理想左邊offer右邊，同樣去北京工作，他卻沒有被裁。

　　

若按理想開的薪資，即便不漲薪，我5年至少也能賺160萬，刨除各類花銷，5年后自己最少能有100萬的存款。現在解約了，百萬存款的目標也灰飛煙滅了。

　　

哪怕理想解約時間提前到4月，大家也不至于這么生氣。5月已經接近尾聲，今年的應屆生再去找新的工作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。畢業(yè)在即，企業(yè)校招通道關閉，被毀約的應屆生只能在競爭激烈的社會招聘中再去重新找工作。

　　

這段時間，我發(fā)動了身邊所有關系幫我遞簡歷，并且也在BOSS直聘、脈脈、智聯招聘等招聘軟件尋找新機會。

　　

目前我收到了幾個新左邊offer右邊，但年薪也就10萬-20萬之間，遠不如校招時期給出的薪資待遇優(yōu)厚。未來同樣工作五年，真的是比那位高中朋友少賺很多錢。

　　

即便有好幾個左邊offer右邊，我也在繼續(xù)參加面試，每天大概有2、3場，給自己爭茸蟊摺盡坑冶呱能多的選擇機會。

　　

不過說實話，現在面試我都不提前準備了，都是一些中小公司，面試難度比字節(jié)跳動、華為等巨頭企業(yè)簡單多了，借助之前的刷題基礎和面試經驗，我基本都能答上來。

　　

即便畢業(yè)前找不到理想工作，我也不會申請延畢，誰知道明年形勢會比今年好多少呢？先就業(yè)，再擇業(yè)吧！

　　

2、被毀約后我重新找到了工作，但我已經想進體制內了

　　

衣悅|某上海211院校研究生，國際漢語專業(yè)

　　

沒想到，我還沒進入社會，便在畢業(yè)前夕收到來自社會的一記重錘。

　　

5月，有一天我正在家里看書，突然接到HR電話和微信好友申請，大概意思是因為公司戰(zhàn)略調整原因，我所在的部門被優(yōu)化了，也包括部分今年尚未入職的校招生。

　　

當時，我收到這個消息，既無可奈何，也很無助。因為我為了這份期許已久的工作，拒了好幾份薪資待遇都不錯的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之前受家人影響，在我的概念里，互聯網大廠是給年輕人提供時代紅利、優(yōu)質機遇的“月光寶盒”。

　　

我有一位在上海互聯網公司工作的遠房姐姐，工作幾年便年薪40萬。家里長輩每每提到她，言語都流露著自豪和羨慕。所以，我上了大學后，就一直想去大城市生活。

　　

一切選擇變得順理成章。三年前，我終于帶著理想和學業(yè)目標，從四線城市來到上海。那時覺得自己距離留在超一線城市，只差一份工作。而這份工作，就是互聯網大廠的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因此，從進入研究生階段開始，我除了努力學習專業(yè)課，每年暑假都在互聯網公司實習，從專業(yè)能力、交際能力、實踐能力等多方面提升，希望未來能符合互聯網公司的招聘要求。

　　

去年研三的我，終于迎來期待已久的秋招，這讓我既興奮又緊張?？紤]自身文科專業(yè)問題，在諸多崗位中，我只投遞了非技術崗，定的期待月薪是12K。

　　

秋招非常順利，我收到了好幾個左邊offer右邊，但都未達到我的理想標準，綜合考慮后，最終都拒了。我準備春招繼續(xù)戰(zhàn)斗。

　　

但我萬萬沒預料到今年的春招崗位，會比秋招少這么多，競爭變得這么激烈。幸好，春招開始前，我一直在整理、更新自己的面試經驗文檔。

　　

或許是自己的前期準備工作充分，我遇到了一份自己非常喜歡的工作崗位，最后一輪面試官對我的表現接連點頭時，我就知道這份工作穩(wěn)了。雖然薪資待遇沒有達到預期，但是工作內容自己非常喜歡，就爽快接下了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　　

接下左邊offer右邊之后，恰好趕上上海疫情反彈。因此，從3月到5月，我和朋友一直呆在出租屋里，做做飯、看看書打發(fā)無聊的時間。

　　

可我還沒等來小區(qū)解封的消息，卻先接到了解約的通知。

　　

我害怕畢業(yè)即失業(yè)，畢竟現在五月份了，大平臺的企業(yè)春招已經接近尾聲，事業(yè)編制、公務員、教師等差不多也報名結束了。

　　

大概一星期，我的情緒一直調整不過來，那種希望破滅的落差感，別人無法理解。

　　

后來，那位在互聯網大廠工作多年的遠方姐姐得知我的情況后，主動找過來，和我說了這幾年自己的并不開心的工作感受，并告訴我，她已經辭職準備回老家了。我突然反思“自己真的是喜歡大廠？還是為了能和姐姐攀比才對互聯網公司一直有執(zhí)念？”

　　

冷靜下來想想，這兩年互聯網行情并不穩(wěn)定，一直在裁員。雖然互聯網領域會繼續(xù)發(fā)展下去，但今年大規(guī)模裁應屆生這件事，讓我后知后覺這一行業(yè)的公司管理模式和制度，并不符合自己的擇業(yè)標準。

　　

經過半個月的調整，最后，我還是振作起來好好找工作了。畢竟我已經25歲，不想延畢，再多浪費一年時間給家里增添負擔了，能找到相對滿意的工作，就先就業(yè)，在實踐過程中再擇業(yè)也不遲。

　　

但我絕對不會在互聯網公司“卷”了。

　　

我根據自己之前的實習情況，確定好了HR這一就業(yè)方向，開始從各個渠道投遞簡歷，比如Boss直聘、智聯、脈脈、獵聘等等。也會同時關注江浙滬等地知名學校的就業(yè)辦左邊公眾號右邊，例如浙江大學就業(yè)辦等等，這些學校的資源很豐富，不定期會推出一些待招聘的企業(yè)。

　　

有時候投遞出去的信息，一直得不到HR的回復，我就會去脈脈，找一些公司的前輩幫忙內推。

　　

最近幾周，我收到了幾十次面試通知，群面基本都過關了。以往的群面我都很難通過，可能是隨著面試次數多了，有經驗了，這段時間的通過率反而變高了。

　　

我發(fā)現，其實被毀左邊offer右邊的學生還是少數，一些優(yōu)秀的同學早已經拿了很多左邊offer右邊?，F在跟我們競爭的同學，能力差別也不是很大，所以面試的時候絕對不能緊張。

　　

當然也會有一些學歷背景很厲害的同學。例如我昨天參加的面試，有一個倫敦大學的候選人，有5份優(yōu)質實習，自我介紹就震住了不少人。但是一對一問答環(huán)節(jié)明顯緊張了。最后放松狀態(tài)下的我，拿到第二輪面試的通過通知。

　　

雖然我目前的求職狀態(tài)已經重回軌道，有些公司已經準備發(fā)左邊offer右邊，但待遇、公司規(guī)模和薪酬，都無法和之前參加的春招、秋招企業(yè)相提并論，讓我無法在一線城市有優(yōu)質的生活質量。

　　

最近，我在準備老家縣城的選調生考試，距離考試僅剩一個多月，我白天準備企業(yè)面試，晚上熬到凌晨2點看公務員筆試輔導課。

　　

如果我最終考上了公務員，就直接回老家；如果考不上，目前手頭接的左邊offer右邊，就是我的保底就業(yè)選擇。

　　

3、一個月前被毀約，至今無法擺脫抑郁狀態(tài)

　　

徐璐|天津某院校研究生，國際貿易專業(yè)

　　

我以為自己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，可是到最后，什么都沒有了。既去不了學校答辯，又遇到公司解約，現在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。

　　

　　

按照正常節(jié)奏，我在今年6月完成畢業(yè)論文答辯后，就直接來北京這家公司入職。月薪17k、16薪，對我這種雙非院校畢業(yè)的學生來說，這一薪資非?？捎^。

　　

甚至，我當時接到的這個左邊offer右邊，是同屆學生中，拿到左邊offer右邊最早，且薪資最可觀的人。為此，我成為導師甚至整個學院賴以自豪的標桿，學校還邀請我參加講座，給下一屆學弟學妹傳授求職經驗。想想當時，真是風光無限。

　　

但4月，我問了公司HR，需不需要提前來北京實習，對方回復我“不需要”。結果5月中旬，我就被毀約了。本可以評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，也因為沒有了工作，徹底泡湯了。

　　

最可氣的是，我被公司毀約，居然不給任何賠償。HR的解釋是，當時簽三方時，合同沒有這一賠償規(guī)定。甚至連轉崗的機會，都沒有給我。

　　

回想整個求職經歷，我與這家公司的淵源，是在2021年，我在某大廠做實習HR，招聘一個產品線業(yè)務人員時，從對方口中了解到這家公司——腰部互聯網平臺、專注CDN業(yè)務，我對這家公司的印象還不錯。沒想到，這竟然是我厄運的開始。

　　

去年秋招開始后，考慮我自身的雙非學歷，我沒敢重點押注頭部互聯網公司，而是中型企業(yè)。

　　

不過，當時我對自己的簡歷還是很有自信的，畢竟有兩個互聯網大廠的實習經歷，去一家中腰部企業(yè)沒有特別大的難度。

　　

就這樣，我奔著自己的工作標準篩選企業(yè)時，偶然發(fā)現了這家公司也在招聘應屆生，并且開放的崗位都符合我的要求，便嘗試投了簡歷過去。

　　

很快，對方HR給了回復，之后不論筆試，還是面試進程，都出乎意料地順利、迅速，所以我在秋招開啟后的一個月，就拿到了左邊offer右邊。

　　

后來，臨近春節(jié)，天津加強了疫情的防控政策，我從春節(jié)返鄉(xiāng)后，一直沒能回學校，直接在家待著，日常做做飯、遛遛狗。

　　

結果，我在家躺平了5個月后，臨近畢業(yè)卻失業(yè)了。那我這三年上的研究生，還有何作用呢？今年27歲的我，還有三年就要30歲了，還有多少機會能在社會上歷練？

　　

作為出生在河南這一教育大省高強度競爭下的學生，我在研究生前兩年，拿到了學校多項競賽獎項，還多次獲得校級一等獎學金。到了研三上學期，我是我們班的唯一一個去北京實習的“逆行者”。

　　

當時其他同學都在學校享受最后的校園時光，我只身一人來到了北京奔波，一待就是半年。期間換了兩家公司實習，搬了三次家，全程沒有一個人幫我。男朋友在我來了北京后，也和我分手了。

　　

但是我都堅持過來了。我也不認為我在“卷”別人，在過往的經歷里，我只是習慣于快別人一步。

　　

我做的所有的一切，就是畢業(yè)后能有個體面的工作。

　　

結果，美好像泡沫一樣，出現過又迅速消失，徒留大片空虛。我現在真的沒有精氣神重振旗鼓找工作了，先畢業(yè)了再說吧。一切問題，讓時間解決吧。

　　

4、被新氧解約后，我想延畢了

　　

王蔚|河北某校本科生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

　　

實習約一個月后，我收到了新氧的解約通知。

　　

對于我們校招生來說，第一份工作非常重要，它代表著我們的一個跳板，決定下一家單位的薪資和職級。但現在，我的跳板沒有了。

　　

時間回到2021年10月，那時正逢秋招黃金期，當身邊同學都在為秋招沖刺時，我因為正在實習，沒能好好準備，便直接放棄了秋招。

　　

這也是我比較后悔的一點，不該因為所謂的準備不足，而直接放棄秋招。

　　

直到2021年12月，我辭去實習單位的工作，才開始正式準備春招，瘋狂刷題。其實，我完全可以通過實習轉正拿到左邊offer右邊，但當時思想不像現在這么超前，我們這種專業(yè)的人，變通性不那么強，所以我真的走了很多彎路。

　　

而且，我也低估了今年春招的難度，這次春招比秋招難多了。給幾十家公司投遞簡歷后，給回復的公司也就一、兩家，面試機會更是少之又少。相反，學校秋招時，不少學生都簽到了心儀的工作。

　　

從2月到3月，我投了幾百份簡歷都沒有收到一封左邊offer右邊。那段時間很煎熬，每天吃不下飯，處在求著對方公司面試的狀態(tài)，真的是一點骨氣都沒有了。

　　

這時，我意識到或許回復率低與公司規(guī)模、工作地點有關，當我嘗試把工作范圍提高到一線城市和中型企業(yè)后，面試機會才開始多了起來，逐步進入面試、筆試環(huán)節(jié)。

　　

我比較幸運，終于在3月和新氧簽了三方，算是自己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。據我所知，我是我們學校春招為數不多拿到左邊offer右邊的學生。

　　

其實和新氧簽約過程，也不是很順利。招聘信息顯示，崗位最低月薪是15K，但HR經過三輪面試后，告訴我公司最高給到15K，我同意了。結果第二天HR又通知，只能給到14K。

　　

雖然我真的越來越生氣，但考慮我是雙非院校，工作機會也不是很多，與HR也不能爭取到過多條件了，選擇再次妥協。最終，新氧給我開了月薪14K、15薪，比自己的期待值稍微低了些。

　　

本以為薪資問題，已經是我對新氧的最終讓步，沒想到這僅僅是開始。

　　

我是計算機專業(yè)出身，當初新氧開放了GO、Java、PHP等多方向的崗位，我選的Java，面試官和HR在面試過程中也只字未提崗位方向。所以我本以為入職后，新氧會按照應聘職位給我安排Java崗位。但事實并非如此。

　　

　　

4月初，我進入公司開始實習時才發(fā)現，后端研發(fā)崗位大部分都是PHP，少量崗位是GO，Java基本沒有。

　　

這時，直屬上級和部門主管提出，讓我先做PHP崗位的工作。但我依舊想去Java崗位，Java與PHP的發(fā)展前景天差地別，Java未來的發(fā)展趨勢最好，PHP已經是過去式了。何況我自學了許久的Java課程，就是能夠在正式工作崗位派上用途。

　　

最終，領導還是把我安排在了Java崗，由一名老員工帶我學習。但還沒過一個月，這位老員工便被裁了。

　　

為數不多資深的Java員工走了，我只能自退一步，去其他崗位。

　　

不過，當我向上級領導提出可以轉到GO或者PHP崗位時，當晚部門大領導卻直接通知我，公司沒有那么多時間培養(yǎng)管培生了。而且我擅長的研發(fā)方向跟公司不一樣，公司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我重新學習新崗位內容了。加之公司調崗，讓我當天離職。

　　

實話實說，在新氧工作的這段時間，每天出門我都會帶著電腦，以防突發(fā)工作。但最后卻被公司拋棄了。

　　

幸好我留著當時的左邊offer右邊，明確寫著公司提前3天通知員工，我又為自己爭取了三天的時間，并經過與HR長達一星期的battle，才拿到了半個月的賠償金，約7000元。

　　

在此加一句忠告，遭到公司單方面解約情況的應屆生們，一定要盡力為自己爭取賠償，這是我們應得的。

　　

現在新氧毀約的事情算是得到了解決，但我現在心情還是很受影響。不論給多少賠償，對于我們應屆生來說，都是百害而無一利。校招，對應屆生就是最大的福利，沒有之一。校招沒了，我們去哪里找工作？

　　

距離畢業(yè)僅剩一個月，工作還沒下落，我已經產生了延畢的想法。雖然身邊人都在勸我延畢的后果，但雙非的學歷背景，讓我無法有足夠的信心畢業(yè)后，還能找到理想月薪的工作。

　　

希望下屆師弟師妹通過我這件事，在簽約左邊offer右邊時，能盡量規(guī)避陷阱。比較幸運的一件事是，我在北京跟父母一塊兒住，沒有生存問題，接下來的時間，我準備慢慢找工作。

　　

（應受訪者要求，文中姓名均為化名。）